从儿童视角看中非情感共同体的构建——从《我的妈妈叫玫瑰》看共建“一带一路”下的叙事路径
从乌干达托罗罗热烈蓬勃的香蕉林,到中国丽水碧波连天的茶山,“非洲女儿”玫瑰“赤手空拳,孤身万里”远嫁中国,成为一名真正的“中国媳妇”,用掌心的温度生发出千千万万朵绚丽的红玫瑰。生在共建“一带一路”背景下,长在中非友谊间,中非混血儿吴小安不仅是中非爱情的结晶,更是共建“一带一路”的孩子。毛芦芦的儿童小说《我的妈妈叫玫瑰》通过家庭共同体的温暖叙事、儿童本位的纯真视角以及对乡村土地的深情寄托,为共建“一带一路”背景下构建中非情感共同体勾勒出生动的路径。
德国社会学家滕尼斯在《共同体与社会》中将共同体描述为基于血缘、邻里和朋友关系建立起的人群组合。它的心理基础是“本质意志”,即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共同的精神意识以及对共同体的归属感和认同感。中非关系“真、实、亲、诚”的理念彰显了一种基于朋友关系的对共同体的归属感和认同感。那么,如何让这一情感共同体在共建“一带一路”的时代大潮中落地生根呢?
以家庭共同体为叙事单元是构建中非情感共同体的基本路径。《我的妈妈叫玫瑰》以温情脉脉的笔触跳出立足宏大的历史坐标和地理空间的传统叙事模式,将柔软的触角伸向了最精微的社会单元——家庭。这个由非洲母亲玫瑰、中国父亲吴先典和中非混血儿吴小安组成的跨国家庭,是共建“一带一路”中中非命运共同体的时代缩影。共建“一带一路”不再是遥远的基建工程与跨国贸易,而是家人们一起在田野里耕种的土豆苗,是餐桌上热气腾腾的葱油饼和蛋花汤,是视频里玫瑰绽放的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共同体”从一个社会学词语,落地为一种可触摸、可感知的紧密情感联结。家庭叙事将国家战略具体到可知可感的个体生命体验,于细微处彰显伟大,让宏大的“共同体”概念拥有了可触摸的温度和可感知的心跳。
家庭本身蕴含着“和而不同”“美美与共”的价值,肤色、语言和文化的差异不再是隔阂的鸿沟,而是构成家庭缤纷多彩的日常元素。我国社会学家、人类学家、民族学家费孝通指出:“为了人类能够生活在一个‘和而不同’的世界上,从现在起就必须提倡在审美的、人文的层次上,在人们的社会活动中树立起一个‘美美与共’的文化心态。”正如“圆鼓鼓”的麻雀和“翘头又翘尾”的八哥虽然在体形、外貌、叫声等方面截然不同,但它们的羽毛上都闪耀着独特而自由的光芒。中非文化生长于截然不同的土壤,但都蕴含着“独一无二、珍贵无比”的文化特质和精神内涵。玫瑰在正视中非文化差异的基础上,精心烹调两种“和而不同”的文化食材,蒸煮出吴小安成长过程中必不可少的酸甜苦辣。所谓中非情感共同体,不是消灭文化间质的差异,不是以一种文化覆盖另一种文化,而是一种基于爱与尊重的创造性融合,是在差异中发现美,在交融中创造新的和谐。
儿童本位的纯真视角为解析共建“一带一路”背景下的中非情感共同体提供了独特的切入点。儿童的眼睛与心灵“既葆有童真与好奇,又暗含对成人世界的观察与思索,这种双重性使作品既能引发小读者的共鸣,又给予成年读者深层的震撼”。《我的妈妈叫玫瑰》通过吴小安清澈无邪的眼眸,将中非友谊这个宏大主题剥离了成人世界的复杂,直抵朴素真实的情感核心。
儿童本位视角是一面映照真实的镜子,孩子的世界尚未被固化的偏见和刻板印象污染,儿童视角天然地消解了“他者”的隔膜。当故事透过孩童纯真的眼睛叙述,所有关于文化差异的描绘都带着新奇与探索的意味,而不是评判与排斥的偏见。构建情感共同体就要回归到人性最初的真挚与善良,像孩子一样毫无顾虑地张开双臂,用一颗赤子之心去拥抱另一个生命。
儿童本位的叙事视角更将孩子的成长隐喻为“共同体”的发展。从畏惧幼儿园同学的围观从而想辍学放牛,到主动自信地走进小学课堂介绍自己,吴小安战胜了内心的恐惧和不安,摆脱了对自我身份认同的怀疑,达到了对中非友谊与文化交融的完全信任。吴小安的转变代表着千千万万处于文化交融边界的使者的转变,隐喻着中非文化交融的甘霖洒向每个人的心田,共建“一带一路”所倡导的“民心相通”的种子在中非两地生根发芽。吴小安将自己的眼睛作为记录群体生活与个体情感变化的照相机,将镜头对准共建“一带一路”的推进和中非友谊的深化,说明了构建中非情感共同体不仅是为了铭记过去与把握现在,更是为了投资一个共享共赢的未来。
当城市化的浪潮席卷全球,钢筋水泥推倒了白墙黑瓦,本书却将情感锚点置于更具原始生命力的乡村土地之上。浙江丽水遂昌的乡村不仅是故事发生的物理场景,更是情感共同体得以生根发芽的肥沃土壤,是连接两种文化深处灵魂的精神原乡。
与城市的瞬息万变和人际疏离不同,乡村是稳定平缓的,将情感扎根于固定的土地上,保持着更亲密的人际关系和更贴近自然的生产生活方式。从一生扎根于土地的水稻、茶树和土豆苗,到被土地生养滋润的农民,他们庞大的根系在地表之下,努力将乡村给予的泉水和肥料转化为自己的血肉,自己也生长为乡村土地中难以剜割的血肉。在这片生育万物的土地上,邻里间的互助是常态,对土地的依赖与敬畏是共同的情感。当玫瑰一家成为拥有千万粉丝的网红,他们依旧坚持将网络作为助农兴农的媒介,仍选择倾尽全力为邻里乡亲推销农产品。他们的坚守源自对土地的热爱,以及在土地上繁衍出的互望互助的共同体情感。土地也成了中非情感最忠实的见证者和最无私的滋养者。
此外,对土地的共同依恋催生出超越地理界限的乡愁共同体。无论是广袤的非洲草原,还是秀丽的中国江南水乡,人们对故乡的眷恋和对脚下土地的热爱都是相通的。基于土地的乡愁使得共建“一带一路”的叙事不再仅仅囿于港口、铁路和工业园,更延伸到稻田、茶园与村庄,延伸到最朴素、最根本的人类情感。遥远的非洲大陆并非只有草原和荒漠,也有与中国江南水乡相似的充满生机与温情的田野;非洲人民也和中国人民一样,深爱着养育他们的土地,深爱着孕育文化的乡村。正是这种基于土地的、跨越国界的共情,让情感共同体拥有了坚实而温暖的大地肌理。
正如纳米比亚驻华大使凯亚莫所言:“非中关系,是建立在相互尊重、信任和共同愿景之上的伙伴关系,是双方共同努力、实现共同目标、共享合作成果的双向关系。”儿童文学探索出以家庭单元叙事、儿童本位视角和乡村土地寄托为核心的新叙事路径,以独特的穿透力向世界证明,中非命运共同体不仅是道路的“硬联通”,更是心路的“软连接”;不仅是利益的共同体,更是情感的共鸣体。若沿着这一路径赓续前进,中非情感共同体必将如非洲大陆上的香蕉树与中华大地上的松柏一样,枝繁叶茂,葳蕤蓬勃。
(作者单位分别系滕州市西岗镇西岗中学、浙江师范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