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与孔子的师生情

在《论语》中，孔子与子路的对话有很多处。通过这些对话，我们可以了解孔子和子路之间的师生情谊。

子路，鲁国卞之野人，即今山东平邑县仲村人。18岁时，适逢孔子东游到卞，他受到孔子赏识，然欲凌暴孔子；孔子设礼相诱，收其为弟子。

子路好勇、直爽。在孔子诸多弟子中，子路的个性相当突出。《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载：“子路性鄙，好勇力，志伉直，冠雄鸡，佩豭豚，陵暴孔子。孔子设礼稍诱子路，子路后儒服委质，因门人请为弟子。”“志伉直”使他的好勇含有了某些伸张正义、为民请命、不欺幼弱的意蕴。子路师从孔子后，伉直好勇之气也未能脱尽。为此，他常遭师之痛责，说他“好勇过我，无所取材”（《论语·先进》），“不得其死”（《论语·先进》），等等。子路“志伉直”，表现在言语上就是从不掺假欺瞒。对此，孔子评价说：“‘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子路无宿诺。”（《论语·颜渊》）孔子对子路忠心不贰、讲信义的品性深有了解，曾断言：“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论语·公冶长》）孔子坚信当穷途末路、出走海外时，随从自己的只有子路，自谓“自吾得由，恶言不闻于耳”。（《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子路鲁莽、刚毅。“师也辟，由也喭”（《论语·先进》），这从孔子问几名弟子各自志向和能力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孔子问完后，别人还没有开口，子路“率尔而对”。他说：“千乘之国，摄乎大国之间，加之以师旅，因之以饥馑，由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论语·先进》）子路并非盲目自信，而是他不但勇武，还具有政治才能。在孔门四科里，他是以政事著称的弟子，曾担任季孙氏的家宰。对子路的能力，孔子是非常了解的。孔子在与孟武伯的谈话中说“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论语·公冶长》），认为子路做到了“恭敬以信”“忠信以宽”“明察以断”。

子路率直、天真。他从来不把喜怒哀乐藏在心里，所有情绪都挂在脸上、表现在语言中，喜欢就立刻说出来，不满就当即表达出来，非常直接。如：“‘道不行，乘桴浮于海，从我者，其由与。’子路闻之喜。”（《论语·公冶长》）哪怕只是老师一个基于假设的表扬，子路都开心得不得了。“子曰：‘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由也与！‘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终身诵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论语·子罕》）意思是不嫉妒、不贪求、不卑不亢，对权贵保持足够的自尊。子路的反应同样是开心极了，且“终身诵之”，把老师的话一辈子挂在嘴边。

子路尊重老师，但不迷信老师。当他不理解老师的做法时，会直截了当地质疑，表达不满之情。如在陈蔡绝粮时，子路很着急，“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论语·卫灵公》）；又如，“公山弗扰以费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说，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论语·阳货》）；再如，“子见南子，子路不说，夫子矢之曰：‘予所否者，天厌之！天厌之’”（《论语·雍也》）。

子路强词夺理。子路让子羔去做费宰，因为子羔年轻且尚未完成学业，孔子觉得子路是误人子弟，子路却说“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孔子于是说“是故恶夫佞者”（《论语·先进》）。孔子与子路最明显的一次争论是“正名”说。《论语·子路》篇记载：“子路曰：‘卫君待子而为政，子将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于其言，无所苟而已矣。’”子路对孔子的“正名”说提出质疑，“有是哉”，并且说自己的老师“子之迂也”，引起孔子的愤怒，“野哉，由也”并进一步解释说“君子于其所不知，盖阙如也”。

子路晚年在卫国任职，死于卫灵公父子的内乱，在战乱中被击断了帽缨。在临终前，子路想起老师的教诲，正色道：“君子死而冠不免。”他淡定地系好帽缨，正冠而死，死后还被剁成了肉泥。孔子听到这一消息后，非常悲痛。“夫子哭于中庭，有人吊者，而夫子拜之，已哭，进而使者问故，使者曰：‘醢之矣。’遂令左右皆覆醢。曰：‘吾何忍食此’。”（《孔子家语·曲礼子夏问》）这表明孔子对子路的情谊已远远超出师生关系，子路在孔子的心中占有重要位置。颜回的早逝、子路的战死对孔子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在子路战死一年后，孔子也溘然长逝。

（作者单位：曲阜市教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