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顺拐”的小企鹅

一天，早操排练，阳光很好，操场上满是孩子们跃动的身影。

大家都在努力跟着老师练习，我注意到了队伍角落里的幼儿泽泽。他显得格外吃力，总是“同手同脚”，像一只笨拙又着急的小企鹅。越是听到我喊“伸右手、迈左脚”，他越紧张，小脸涨得通红，动作反而越发僵硬。

旁边有几个孩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泽泽听到了。他低下头，咬住嘴唇，不再看我，只是拼命地想要把手和脚摆到“正确”的位置。可他越急，身体越不听使唤——整个人向前倾，像一只快要摔倒的小企鹅。

那一刻，我心头一紧。

我忽然意识到：中班幼儿的动作协调性本来就在发育中，“顺拐”不是态度问题，而是生理特点。可泽泽不懂这些。身体还没学会听从指挥，心里却已经感受到了“和别人不一样”的慌张。那种无法解释、又无力改变的挫败感，让他无助得只能攥紧小拳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没有再大声喊口令。我跟上他的步伐，蹲下来，和他平视。他以为我要批评他，身子绷得更紧了。但我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着全班幼儿的面笑着说：“泽泽今天的眼睛一直看着老师，精神特别饱满！来，老师牵着你的手，我们一起当‘领头雁’。”

他愣了一下，慢慢把手伸过来。那只手凉凉的，轻轻攥着我的手指。

我不再喊口令，只是握着他的小手，带着他一起跑。起初，他还是有些僵硬，但跑了几步之后，他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紧绷的小脸也舒展开了。虽然偶尔还是会顺拐，但他眼里的不安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接纳后的安心。

后来的几天，泽泽虽然偶尔还是会顺拐，但他不再紧张，而是会下意识地看向我。每当我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时，他就能安心地迈开步子，自信地跟着队伍跑起来，脸上也慢慢有了笑意。

教育从来不只是纠正错误。

有时候，一个拥抱、一次牵手比100句“一二一”更有力量。

看着泽泽在阳光下重新露出的笑容，我觉得，这才是最美的风景。

（作者单位系巨野县万福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