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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教育报我的从教故事 我与《江姐》 “你只管向前,我永远在场” 以爱为笺,书写“星星”的成长诗行 课堂革命:当教案遇见学历案

第7版:我的从教故事
三十而立    守正创新
我的从教故事
07

我与《江姐》

□ 李琛

从教20余年,在这片沃土上,我曾高歌过一些曲调、演绎过一些故事,也留下了一些教育印记。许多人和事就像被镜头记录下来一般,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回看照片,我有点儿恍惚,站在台上的我昂着头,整个人像一簇蓬勃的火焰。但我知道,支撑脊梁挺立的,是胸膛里那颗火热的、不服输的、抱着必胜信念的心。

2019年初秋,学校筹办大型爱国主义教育主题活动。任务下发到学院,我看着文件,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在那漫长的一刹那,我眼前一亮,浮现出一个身穿蓝布旗袍的身影,于是站起来说:“我要排《江姐》!”是的,是排,不是唱。

唱容易,歌剧《江姐》里的曲调朗朗上口,只需穿一身同款旗袍,买一条红色围巾,再将头发梳成蓬松短发,站在台上抬起手臂开口演唱,不需要太繁杂,我就是观众心中的“江姐”。但不知为何,我来了犟劲,要复刻歌剧《江姐》,一个场景都不能少演,一段唱段都不能少唱!

演员没有就找,我召集学生,恳切地对他们说了这件事情的难度。学生都无比积极,一致认为,这是音乐专业学生难得的一次实践机会。服装道具没有就买,学生不会演那就教。站位一个个固定、走位一遍遍排练、台词一句句打磨,力求做到最好。

最经典的那一幕“绣红旗”,需要我这个“江姐”站在高处将红旗抛出去。这让我犯了难。因为我既要抛得好看,又得保证学生能迅速接住,否则就展现不出悲壮又高洁的革命精神。但“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我将各样材质的红旗、各种抛旗方式都试过后,终于找到了最理想的那面红旗,也实验出看起来最能体现人物性格和精神的抛旗手法。

某次排练结束后,我换下旗袍,揉揉已经僵麻的肩膀,听见旁边的学生小声问:“老师,您为什么这么拼命?”我先是愣了愣,随后释然一笑,回头对学生说:“我们表演的可是《江姐》呀,我们是坚韧不拔的革命战士!我们的任务,就是将这出戏演得出彩!”

无数次重复台词,无数次按点走位,就连晚上惊醒,我脱口而出的都是“我觉得绸面的旗子更好”。演出前夜,我最后一次检查道具箱里的红旗。绸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汪流动的赤色泉水。指尖拂过旗面时,我忽然想起江姐在狱中绣红旗时唱的那句“线儿长针儿密,含着热泪绣红旗”。此刻的绸旗虽不是用针线缝制的,却同样浸透了我们的心血。

大幕拉开时,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与背景音乐融为一体。当聚光灯打在身上,那件蓝布旗袍突然有了生命,它不再是戏服,而是从历史深处飘来的战衣。学生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牢房铁链的哗啦声里、特务头子的狞笑声中,每个人都成为真正的革命者。我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观众,忽然明白,信念是有重量的——它沉在狱卒提着的木桶里,烫在革命者戴着的镣铐上,更飘在那面即将展开的红旗中。

“绣红旗”的背景音乐响起时,整个剧场安静到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我站在高处,绸旗在掌心蜷成火红的茧。抛旗的瞬间,时间忽然变得黏稠,我看见学生同时展开双臂,红色浪潮在他们手中次第绽放,像是黎明前冲破黑暗的曙光。台下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前排有位老教授早已泪流满面,却舍不得摘下眼镜来擦拭。他目光如炬,眼神直直看向的,正是那面鲜艳的红旗。

当最后的枪声响起,“江姐”迎着朝阳走向刑场,哪怕这些天我们排练到彼此都熟知剧情,学生甚至知道我会在何时定住身子回头,但我依然看见他们眼中有激情在燃烧,一句句“江姐”喊得撕心裂肺,一滴滴泪水划过他们年轻的脸庞。最后一首《红梅赞》唱完,掌声像春雷一般滚过剧场,我仰着头做最后的定格,又弯下腰鞠躬谢幕,丝毫不知,自己的眼中也满是泪水。

表演结束后,我回到后台整理道具和演出服。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道具箱的影子拉得很长。我抚摸着那面见证过几百次抛掷的红旗,突然想起20年前初登讲台时写在教案扉页的话:“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火焰。”那一夜,我在年轻的眼睛里看到了永不熄灭的火种,他们的眼眸中续写着永不落幕的光明。

2023年,《江姐》重启。拿出那面意义非凡的红旗,我深情地跟新一批小演员们讲:“这面旗子的故事可多着呢……”理想信念从来不是单程的奔赴,而是代代相传的接续——就像我们抛出去的红旗,总会有年轻的手在历史的风中稳稳接住。

(作者系德州学院音乐学院音乐表演系实践教研室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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