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有“意”更美好
不知不觉间,我从事教育工作近30个年头了,从事班级管理工作也有25年了。教育教学中,教师可能会遇到很多突发事件、各种难题,比如有的学生固执己见,个别家长不讲理,甚至是同事的不理解,等等。其实,要想教育教学工作做得游刃有余,教师需成为有“情”有“意”的人。
那是一个周二下午,我正在邻班上语文课,我班班长大伟突然把我从教室里喊出来,告诉我:小松不知什么原因吐了一地。安排好正在上课的这个班级的学生后,我忙回到我们班,看见小松还有要吐的迹象。我问他:“你中午吃什么了?”他说:“我只吃了两个从家里带来的西红柿。”我看到小松的脸上都是汗水,觉得他可能是胃疼。
这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作为一名班主任,肩上的担子有多重。小松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他与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
情况紧急,我来不及多想。我骑上摩托车,让班长抱着小松,我们朝镇人民医院飞驰而去。到了医院后,医生给他做了简单的检查,建议我马上去县医院,因为乡镇医院没有做胃镜的设备,没法处理。我们只好搭乘一辆柴油三轮车,急忙赶到了县人民医院。
小松刚下车就疼得哇哇大叫,并且在地上打滚,说自己肚子里好像装着一个火球。我心急如焚,急得浑身都是汗。班长缴完费后,我们两个人把小松抬到了胃镜室。很快,胃镜室的大夫招呼我过去签字,说小松是胃穿孔,需要马上动手术。
那一刻,我犹豫了。小松的父母都没在家,但若监护人不签字,医生就不能动手术。孩子的生命等不起,每一秒都是煎熬。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义无反顾地签了字,接着又联系了在县城工作的一个亲戚,让他送来了2000元现金。孩子的手术终于可以做了。
这件事让我明白,教育从来不只是课堂上的事。当意外来临时,教师的第一反应往往决定着孩子的命运。而这种毫不犹豫的担当,正是有“意”的体现。
小松的事让我懂得了担当的分量,另一件事则让我重新思考了教育的深度。
几年前的一个秋天,六年级学生刚开学不久。周五最后一节是班会课,我计划对学生进行理想信念教育。于是,对着座次表,我开始提问。
第一个回答问题的是女生小瑞。她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长平常对她十分溺爱。她说:“我现在的理想就是躺在床上玩手机,最高理想就是躺在有空调的房间里玩手机。”
我听完后,简直震塌了“三观”。我接着问:“你天天玩手机,谁挣钱给你花?手机不缴费行吗?空调没有电能工作吗?这些费用谁来出?”“当然是父母出。”“那你将来怎么办?”“我找个男孩嫁给他,他管我吃喝拉撒一辈子。等我老了,我的儿女会管我,我一辈子也不用干什么了。”我接着问:“当你的父母老了,如果生病了,你没有钱,谁来管呢?”“我丈夫管。”“法律上有规定,你丈夫没有赡养你父母的义务。如果你丈夫不管你父母,你怎么办?”“那我和他离婚,再去找一个。”
那一刻,教室里很安静。我看见小瑞的眼睛里没有叛逆,只有一种被宠溺出来的天真——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我没有生气,而是继续问:“当你父母老了,你难道要让他们无依无靠吗?俗话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靠别人、靠祖宗的,都不是好汉。”这时,她不说话了。我接着说:“青少年时期是人生奋斗的黄金阶段。如果你在这个阶段不努力学习,学不到真本领,将来走上社会很可能一事无成。”
接着,我提问了另一个男同学大壮。大壮说:“我的最高理想是考上大学后当一名医生。”因为,他的爷爷常年吃药,经常住院,有时看见爷爷憋得脸通红、满头大汗,他总感到无能为力。他决心今后考上大学,当一名医生,为病人减轻痛苦。我及时表扬了大壮。
两相对比,我陷入了深思。小瑞的回答看似荒唐,实则折射出家庭教育中爱的错位——溺爱不是爱,而是剥夺了孩子面对真实世界的能力。而大壮的回答,则让我看到了苦难如何转化为责任,责任如何催生理想。
我没有在课堂上批评小瑞,而是在课后找她聊天。我问她:“你觉得老师今天在课堂上说的话有道理吗?”她低着头,小声说:“有道理,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我说:“那就从今天开始,去找自己能干的事。先从整理自己的书包开始,可以吗?”她点了点头。
一周后,小瑞的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孩子回家后主动收拾自己的房间,还问妈妈:“我能帮你做什么?”我听了后很欣慰——教育的种子,只要种下了,总会发芽。
学生尤其是小学生,如雀跃无忌的溪水,时而清澈见底,时而泥沙俱下。他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正处在形成期,像一团可塑的黏土,既可以捏成精致的器皿,又可能在任意的揉搓中变形。作为教师,我们的职责不是简单地纠正他们的“错误答案”,而是要成为那引导溪水流向大海的河床,成为那塑造黏土的匠人之手。
这需要“情”——发自内心地爱每名学生,无论他们说出怎样令人震惊的话;这需要“意”——坚定地相信教育的力量,相信每次对话、每次引导都不会白费。真正的教育是既有担当之“意”,又有仁爱之“情”,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在日常教学中润物无声。
我想,这些就是教育的美好所在。
(作者单位系临沭县郑山街道中心小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