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教育报数字报纸

山东教育报杏坛 铃语 专注 难忘合欢满枝丫 麦芒的光 想起父亲,我流泪了 “用一根线条去散步”

第8版:杏坛
三十而立    守正创新
杏坛
08
【如歌散板】

想起父亲,我流泪了

□ 孙松波

父亲去世5年多了。但是,关于父亲的一些回忆,却怎么也抹不去。

父亲小时候跟着当教师的伯父去邻县的宁阳城关完小读书,学了很多东西。他会画简笔画,会识简谱,能唱很多歌曲,而且会吹口琴。他的身体素质也不错,我曾亲眼见他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他毕业后被安置在宁阳县拖拉机站,时间不长就被下放,回到家乡从事农业生产。由于生活困难,他不久后随着闯关东的同乡一起到了黑龙江,落脚在一个偏远的山村里。

我和妹妹就出生在黑龙江那个偏僻落后的村庄里,在那里度过了小学的一段时光。我还没上学的时候,父亲就在紧张的劳作之余,在院子里的地上,用树枝教我写一些简单的汉字;寒冷的冬天里,父亲经常在窗玻璃厚厚的霜花上画一些简单的花鸟,激发我对绘画的兴趣;有时掰着手指头教我数数,有时用火柴棒或者粮食粒儿教我简单的加减法。所以,我在上小学后经常被老师表扬,说我很聪明,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有几名同学特别羡慕甚至嫉妒我这个“山东棒子”。他们不知道,我的功夫都下在了前头,他们没有一位这样有文化的父亲。有一次,我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杨树下经过,有两位乡邻正在那里闲聊,一位乡邻抱住我说:“这小子学习老好了。”

父亲很善良,经常有山东老家的人打听着去投奔父亲,吃在我家、住在我家,有的还会住很长时间。尽管我们很拮据,但父亲从没有因此而脸色难看过。父亲人缘好,经常有十里八村的老乡到家里串门。他们聊农时、聊庄稼,我就和那些孩子们玩,玩溜圈(也就是滚铁环),还有搬起一只脚来撞拐或者在院子里滑冰滑雪,玩爬犁。赶上家里吃饭就一块吃,比如玉米饼子、黏豆包、高粱米饭、大锅酸菜等家常饭。《杨家将》《岳飞传》等评书流行的时候,父亲托人买了一个二手收音机,每到下午六点半,就把收音机放到院子里,让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听。我和小伙伴们都会说“上回书说到”“说时迟那时快”“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等一些评书惯用语,我有时也能绘声绘色地来上一小段。这对我后来爱上语文学习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改革开放初期,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制,包产到户,父亲在伯父几次三番的督促下,带着一家人回到山东老家,开始了新的生活。由于家底薄,家境困难,父亲捡回生产队淘汰下来的破门板,用砖头垫起来给我们当书桌。那时,弟弟尚小,我和妹妹经常点着煤油灯在昏暗的灯光下,趴在门板上读书、做作业。父亲经常用伯父的求学经历来激励我,常常很仰慕又很自豪地说:“你大爷17岁就离开家去教学了。报到的时候,看大门的同志将信将疑,差点把他推出来。”“你大爷的字写得可好了,左邻右舍都找他代写书信。他写好了就念给邻居们听,大都念一遍就很满意。过年的时候,邻居们还会请他写门对子,他要一直写到年三十。”伯父对我们家族的影响是深远的,父亲、哥哥、我、侄子都受伯父的影响,字都写得很漂亮,而且都养成了读书看报的习惯。

有一天,父亲激动地对我说:“咱街上你有个哥考上大学了!走,我领着你去看看。”到了那位哥哥家里,他正在洗衣服,白白净净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听说,他不久就要去城里上大学了,毕了业就有工作,说起来真是让全村人羡慕。这也是我后来学习的动力之一。

父亲回到山东后,在伯父和哥哥的帮助下,到公社的建筑公司工作。父亲的肚子里毕竟有点儿墨水,所以自学了工程造价,在工区工段做过几年的预算员,也作出了一定贡献。单位给了他一个退休的奖牌,但是他并不享受退休待遇。从年头到年尾,父亲除了偶尔在麦秋时节回来待几天,几乎很少在家里。由于我和妹妹、弟弟都在外边上学,家里家外的所有活计都落在母亲一个人的肩上。

父亲很孝顺。祖母在去世前的几年里生病了,神志模糊,大小便失禁。父亲不厌其烦地给祖母擦屎擦尿,喂饭喂水,还经常背着她奔走于伯父和我家之间。后来,父亲也得了差不多的病,是母亲一刻不离地陪伴他、照顾他。而在父亲住院期间,我的身体也出现了问题,四肢无力、睡眠不好,到省、市各大医院寻医未果,快两年的时间也不见好。那时,是弟弟和妹妹主动承担了照看父亲的责任,无微不至,这是我至今遗憾无比的事情。

父亲的一生可谓悲苦。2021年3月23日凌晨,父亲在医院的病床上撇下他爱着的我们,走了,享年78岁。父亲去世后,我每天都在恍恍惚惚中度过,大约快一年时间才走出来。

“子欲养而亲不待。”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想起我的父亲,我流泪了。

(作者单位:肥城市教体局)

录入:管理员
放大 缩小 默认
山东教育社 | 在线投稿 | 关于本报
版权所有 山东教育社   ICP证:鲁ICP备16007069号
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