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教育报数字报纸

山东教育报杏坛 琅琊岭上苹果红 云雾九仙山  暑热 致高考(三首) 孔子赋 站得稳 讲得好 为《只此青绿》而作的当代山水

第7版:杏坛
三十而立    守正创新
杏坛
07

暑热

□ 刘云龙

天道就是这样,有冷有热才能调和阴阳,生生不息;有冷有热才能四季更迭,滋养众生;有冷有热才能盈亏平衡,长久守恒。然而,一到五黄六月,热的滋味始终是人们绕不过去的话题。

小时候,天似乎格外热。太阳炙烤着大地,地上飘起一层厚厚的浮土,车轮碾过,尘土飞扬。大热的天,热得让人窒息,晒得臂膀爆皮,麻生生地难受;猪、牛、马等,躲在阴凉处,张着嘴,喘着粗气,也是很难将息;庄稼、树木等都卷起叶子,毫无生机。就连河湾里的积水,也被晒得热乎乎的。那时,蝉格外多,此起彼伏的喧嚣声为酷暑平添了几分燥热。我想: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都对燥热有几分感同身受的解读。

毕竟是半大孩子,干不了重活,大人们便让我们晒麦粒。大中午,需要来回蹚麦子,脚丫像放在热鏊子上煎一样。把油纸往地上一铺,便是午睡的最好地方。我们往往在迷迷糊糊中醒来,油纸满是湿漉漉的汗渍。在那个年月,一年洗不了几次澡,大热天,身上更是黏糊糊的,发出馊臭难闻的味道。大概小学一年级时,老师组织我们去湾里洗澡,男生在湾坝这边,女生在湾坝那边。我们一边洗澡,一边戏水,欣喜若狂。毕竟,爱玩水是孩子的天性。

有一年麦收后,我们去坡里拾麦子,毒辣的太阳炙烤着我们,咸涩的汗水浸得我们睁不开眼,湿湿的头发也一绺一绺的,汗衫更是湿透贴在身上。那时,大爷在生产队当饲养员,我们便相约跑到饲养处,大爷给我们新汲冰凉的井水。于是,我们都迫不及待地趴在桶上,吹吹桶里的麦糠,“咕咚咕咚”地喝个胃饱肚圆。在那个年月,没有风扇,能有一把纸折扇子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记忆中,纸折扇子上画着形形色色的山水画,我们都相互炫耀、相互攀比。说实话,在我们儿时,教育是“粗放式”管理,很少听说有哪名同学会中暑病倒。

后来,村里通了电,电扇陆续进入寻常百姓家。记忆犹新的是,只有富裕人家才买得起落地扇,一般家庭只能买便宜的吊扇。当然,那些买不起风扇的人家,也常常去有风扇的人家蹭凉。20世纪90年代初,家境渐渐好起来,父亲终于买来了吊扇,大热天,一家人聚在屋子里,尽情享受吊扇带来的便利。待到风扇转动,阵阵凉风扑面而来,带走皮肤上黏腻的热气,闷热一扫而空。那种通透松弛的快感,是酷暑里最治愈的慰藉。

有一个本家侄子,白白胖胖的,大热天实在受不了,便弄一大盆凉水放在床底下,把风扇开到最大挡。有时,停电了,他便骑着摩托车,在河坝上飞蹿,以此换得暂时的清凉。那时,干了一天农活,我们晚上会冲一个凉水澡,凉水从头到脚浇下来,浑身一激灵,那感觉简直太痛快了。那时,昼夜都是闷热的,家家电扇也是昼夜不停,似乎离开电扇,人们就不能生活了一样。初中时,教室、宿舍里陆续安上了吊扇,五六十个人在一间教室里,十几乃至二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宿舍里,吊扇呼呼地转个不停,扇起的汗臭异味实在是刺鼻难闻。遇到突然停电,实在太闷热了,我们便拿着床单、凉席来到院子里、操场上、草地上,凑合着度过一个难眠的夏夜。夜深人静,风来了,浑身无处不熨帖,无处不通畅;东方欲晓,露水沾身,尽管清凉,却浑身湿漉漉地难受。不过,有风扇的日子,人间燥热皆用温柔化解。

有诗说:“昔倚风扇御炎光,热风拂面扰清肠。而今一室安空调,寒暑无关自在凉。”如今,立式空调、壁挂空调等已进入寻常百姓家,酷暑天再也不用忍受满身黏汗,阴雨天可以驱散潮湿闷意,冬日还能升温取暖,居家、休息都安稳舒适,大幅消解四季气温带来的不适感。然而,人们在追求舒服快感的同时,也不同程度患上了“空调病”。令我记忆犹新的是,有一年,我在外单位协助工作,天气闷热,暑热难耐。于是,我打开会议室的空调,调至很低的温度。不知不觉中,我进入梦乡,醒来后发现玻璃上满是雾水。从那以后,很长时间,我感觉身体很不舒服,大概是被空调冻着了。实际上,天道有冷热轮回,夏季本就是阳气生发、排汗排毒之时。只有主动接纳夏日温热,顺势出汗,才契合自然养生之道。

有人说:“天地分寒热,阴阳往复长。不贪一室冷,顺夏养清阳。”我想:消夏,先天体质只是基础,减少外物依赖、顺应天道四季,便能重新唤醒自身的耐热之力。

(作者单位:寿光市教体局)

录入:管理员
放大 缩小 默认
山东教育社 | 在线投稿 | 关于本报
版权所有 山东教育社   ICP证:鲁ICP备16007069号
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