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蒸馒头
在北方,馒头是三餐的主角。我吃过不少人家的馒头,总觉得母亲蒸的馒头最好吃。细数了母亲蒸馒头的门道,才发现蒸馒头里藏着她的生活智慧。
小时候,父亲在外打工,家里上上下下都靠母亲张罗。为了省出时间下地干活,她经常晚上发面,早上天不亮就起床蒸。等到天亮,一锅馒头也就出锅了。此外,她还会在下雨天蒸馒头。因为下雨没法下地干活,她会一次蒸两锅,然后放进冰箱冷冻起来,能吃很长时间。她不光在时间上算计,在分量上也毫不含糊。她说,蒸10斤面烧一次火,蒸20斤面也是烧一次火,多蒸一些不耽误工夫。
那时候,我经常和她一起揉面。每次,她都揉得特别用力,恨不能把整个人的力量都压上去。而且总是一口气揉完,不停歇。而我揉一会儿就没了耐心,不停地问她好了没有。她说,什么时候“盆光、面光、手光”才算好,我只能继续揉。她不忘补充:“面揉得再多都不为过,揉透了、揉开了,馒头蒸出来才筋道。”
到烧火时,她不用平时做饭时烧的麦秸、树叶,而是用粗木头。母亲说,麦秸烧出来的火很“暄”,温度上不来,只有木头烧出来的火才“结实”。我问她有没有科学道理,她说不知道,所以这个问题至今仍是一个谜。有邻居跟她说,用开水上笼,省火省时。母亲不听,她说,该省的时间省,不该省的不能省。她总是用凉水上笼,并说,这样,馒头能在锅里再醒发一次。她还坚持水开后,必须用大火烧够30分钟,不能用小火;小火热量不够,馒头蒸不透,再回锅的话,馒头发黏,不好吃。
烧火的时候,母亲从来不专门坐在灶台口。大火引燃木头后,她总是顺手把面盆刷干净,把面板收拾好,或在厨房里打扫卫生。偶尔看看灶口的火,添几块木头。等一切收拾妥当,馒头也就熟了。
母亲蒸馒头的门道,当时,我只把它当成家常。如今,自己在家蒸,经常蒸出来硬邦邦的馒头。我认为,或许是面发得不充分,或许是揉得时间不够长。我越发觉得,蒸馒头看似平常,却是一门值得琢磨的学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