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担情深

在农村老宅收拾杂物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家里原来挑水用的扁担，我们称之为担杖。其大多是用槐木做的，两头镶嵌着铁钩，用来悬挂水桶。自我记事起，家里吃水都要到村内湾崖的水井去挑，家家院子里备有水缸，大多是陶瓷的，缸口要配上盖。

我轻轻拂去扁担上的灰尘，拿在手里掂了掂，抚摸着依然锃亮的挂钩。家人挑水的身影、自己挑水的情形、乡邻挑水种庄稼的画面，一幅幅在脑海中浮现……

这根挑水的扁担，全家人都用过。我们姐弟小时候，父亲和母亲不管严寒酷暑，不管农活多累，谁有空谁去挑。后来，哥哥姐姐接过扁担，替父母分担了这一任务。再后来，我抢过扁担，挂上两只水桶，学着去挑水。

井台比湾边高出1米多。井深20多米，辘轳身和辘轳把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拉过钢丝绳，把水桶挂上，卡紧扣子。

放桶时，需要用两手贴紧辘轳壁，掌控住辘轳的转速。随着辘轳越转越快，整个井架子也跟着剧烈晃动，担心辘轳把打在身上。

很快，水桶就到了井底，抓住钢丝绳，轻轻一甩，水桶倾倒，一下子就灌满了水。然后，一手拽紧井绳稳住水桶，一手摇着辘轳把，就这样一圈一圈、嘎吱嘎吱，一桶清澈晶莹的水就到了井口。

刚开始打水时，我放钢丝绳害怕、摇辘轳吃力，便把一桶水分成两半挑回家。渐渐地，有了经验，有了劲，周末时能一口气挑四五担，直到把水缸灌满。

我们这里丘陵多，又经常干旱。有些地方没有水浇条件、靠天吃饭的庄稼没有雨就种不上。

20世纪90年代中期，有一年麦收后大旱，县里安排单位送水，帮助群众抢种玉米。我跟着驾驶员，开着大头车，车上放着软体水囊，到渡漕那里装满水，往营子镇的一个村赶去。

车刚开到地头，就见一大群村民翘首以待，脚边的水桶和扁担摆得满满当当。

不等车停稳，我赶紧跳下车，拧开水囊的阀门，引导群众把水接进一个个桶里。他们大多用扁担挑，也有的壮劳力直接一手提着一个水桶，快步运到田间，倒进早已刨好的用来点玉米的窝里。装水、挑水、倒水，田间人来人往，一派忙碌景象。等一车水放完了，我们回来继续拉水，群众就开始点玉米、填土封坑。

除了中午回单位食堂吃饭，我和驾驶员马不停蹄，送了整整一天水，群众的玉米地种了一块又一块。不久，下了一场雨。那年，村里玉米大丰收。

又有一年，我跟车去寺头镇的一个山村送水，帮助他们栽黄烟。这次，我们顺着环山路开到山腰，把水放进早已挖好、铺好塑料布的防渗大水窖里，群众再用扁担挑到山岭去栽黄烟。一整天，漫山遍野，挑水栽烟的村民络绎不绝。

看着他们一个个忙碌的身影、一根根颤动的扁担，儿时在老井挑水的往事瞬间涌上心头。

如今，村内的老井早已被填平，“村村通自来水”工程把清洁的饮用水接到了百姓灶台；农田水利项目、井井通电项目，让灌溉用水通过地下管网直达田间地头。昔日的扁担被束之高阁，铁皮水桶也不见了踪影。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一根根扁担，一头连着浓浓亲情，一头连着党群和干群的鱼水深情。

（作者单位：临朐县教体局）